甲 . 甚 麼 是 「 驚 蟄 」 ？
中 國 傳 統 曆 法 將 全 年 分 為 四 季 二 十 四 節 氣 ， 四 季 就 是 春 夏 秋 冬 ， 節 氣 則 是 立 春 、 清 明 、 立 秋 、 冬 至 等 ， 驚 蟄 是 春 季 節 氣 之 一 。 中 國 傳 統 二 十 四 節 氣 之 一 ， 一 般 在 陽 曆 三 月 五 、 六 或 七 日 。( 有 關 二 十 四 節 氣 ， 可 參 考 以 下 網 頁 ： http://content.edu.tw/local/changhwa/yulin/two/index.htm )
按 字 面 的 解 釋 ， 「 蟄 」 是 冬 眠 ， 而 「 驚 蟄 」 則 是 該 動 物 剛 剛 醒 來 的 時 候 。
乙 . 「 驚 蟄 」 要 祭 白 虎
冬 眠 的 動 物 睡 醒 ， 便 進 行 覓 食 。 按 廣 東 民 間 傳 說 ， 凶 神 之 一 的 白 虎 也 於 這 時 覓 食 。 為 著 平 安 ， 驚 蟄 那 天 要 祭 白 虎 。 拜 神 婆 先 準 備 紙 造 老 虎 在 壇 前 ， 這 些 紙 老 虎 一 般 是 黃 色 而 身 上 帶 有 黑 色 斑 紋 ， 口 角 畫 有 一 對 獠 牙 。 拜 祭 時 ， 需 以 豬 血 餵 之 ， 使 之 吃 飽 後 不 再 傷 人 ， 並 以 肥 膩 的 生 豬 肉 作 為 「 小 禮 」 ， 抹 在 紙 製 老 虎 咀 上 ， 使 之 充 滿 油 水 ， 不 能 張 口 傷 人 。 ( 參 考 喬 健 、 梁 楚 安 ＜ 香 港 地 區 的 「 打 小 人 」 儀 式 ＞ ， 載 《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集 刊 》 ， 54(1984)： 120)
丙 . 打 小 人
打 小 人 在 全 年 都 可 進 行 ， 但 在 驚 蟄 那 天 打 小 人 則 特 別 多 ， 因 為 小 人 也 在 驚 蟄 那 天 出 口 傷 人 。 在 香 港 近 年 ， 灣 仔 鵝 頸 橋 橋 底 已 經 成 為 打 小 人 之 集 中 地 。 1999 年 8 月 ， 修 讀 本 中 心 0102 課 程 的 朱 柏 霖 、 潘 偉 山 、 雷 振 傑 、 林 英 、 林 仲 威 同 學 在 該 地 訪 問 了 專 門 替 人 打 小 人 的 陳 姓 婦 人 ， 並 將 這 次 訪 問 做 了 一 個 報 告 。 雖 然 當 日 非 驚 蟄 ， 但 儀 式 應 大 同 小 異 。 在 徵 得 上 述 五 位 同 學 的 同 意 下 ， 我 們 將 其 報 告 並 照 片 刊 登 ， 只 是 在 文 字 編 輯 上 作 出 少 許 的 改 動 。
丁 . 鵝 頸 橋 打 小 人 報 告 (1999 年 8 月 )
打 小 人 的 集 中 地 鵝 頸 橋 ， 位 於 銅 鑼 灣 的 堅 拿 道 東 與 堅 拿 道 西 之 間 ， 而 專 責 為 人 打 小 人 的 婦 人 俗 稱 「 拜 神 婆 」 ， 其 壇 設 於 堅 拿 道 跟 軒 尼 詩 道 交 界 的 行 車 天 橋 底 下 。
堅 拿 是 將 英 文 canal 音 譯 而 成 ， 這 個 英 文 字 解 作 運 河 ， 在 運 河 東 面 的 道 路 遂 為 堅 拿 道 東 ， 在 運 河 西 面 的 為 堅 拿 道 西 。 今 天 我 們 到 堅 拿 道 東 和 堅 拿 道 西 去 ， 完 全 看 不 見 河 流 ， 但 原 來 在 很 早 以 前 ， 堅 拿 道 東 和 堅 拿 道 西 之 間 ， 是 有 一 條 小 河 的 ， 從 跑 馬 地 流 向 黃 泥 涌 出 海 。 由 於 黃 泥 涌 出 海 的 涌 形 像 鵝 的 長 頸 一 樣 ， 是 以 當 時 人 把 堅 拿 道 東 和 堅 拿 道 西 之 間 ， 稱 為 鵝 頸 。 至 於 鵝 頸 橋 出 現 的 時 間 則 在 19 世 紀 中 葉 ， 當 時 的 港 督 寶 靈 致 力 於 策 劃 增 加 土 地 以 供 發 展 及 增 加 稅 收 ， 看 中 了 這 片 低 窪 地 帶 ， 決 定 將 地 面 填 高 ， 把 原 有 的 小 河 築 成 運 河 ， 並 建 有 木 橋 連 貫 運 河 對 岸 ， 「 鵝 頸 橋 」 因 而 出 現 。 今 天 ， 木 橋 已 經 被 石 屎 的 行 車 天 橋 取 代 。
每 逢 農 曆 二 月 初 二 、 二 月 二 十 三 日 及 每 月 「 收 日 」 、 「 除 日 」 、 「 破 日 」 的 鵝 頸 橋 ， 「 打 小 人 」 之 聲 此 起 彼 落 。 據 說 ， 這 樣 可 以 驅 除 引 起 病 或 糾 紛 的 惡 鬼 ， 顧 客 有 老 也 有 嫩 ， 但 以 年 青 少 女 居 多 。
為 了 瞭 解 打 小 人 的 儀 式 ， 我 們 在 1999 年 8 月 訪 問 了 一 位 在 鵝 頸 橋 專 門 替 人 打 小 人 的 陳 婆 婆 。 據 陳 婆 婆
所 講 ， 做 神 婆 並 沒 有 特 別 的 資 格 ， 不 論 甚 麼 年 紀 ， 男 或 女 ， 只 要 懂 得 請 神 的 儀 式 以 及 口 訣 ， 就 可 以 打 小 人 了 。 從 陳 婆 婆 那 裏 得 知 ， 最 多 人 請 她 代 打 小 人 的 日 子 是 「 驚 蟄 」 ， 它 是 二 十 四 氣 節 中 的 其 中 一 節 ， 日 期 是 新 曆 三 月 五 或 六 日 . 由 於 驚 蟄 後 ， 不 論 害 蟲 益 蟲 全 部 甦 醒 ， 這 意 味 著 小 人 亦 都 開 始 多 起 來 ， 所 以 不 論 男 女 老 幼 ， 都 會 去 打 小 人 以 求 新 一 年 各 方 面 可 以 順 順 利 利 ， 不 受 小 人 的 纏 繞 。
什 麼 人 需 要 「 打 小 人 」 ？ 他 們 為 何 需 要 「 打 小 人 」 ？
據 婆 婆 所 述 ， 光 顧 她 的 客 人 都 是 在 生 活 上 不 順 境 ， 遇 上 了 阻 礙 ， 或 工 作 無 進 展 、 或 身 體 出 了 毛 病 、 或 賭 運 不 佳 、 或 愛 情 遇 上 挫 折 ， 希 望 可 以 借 助 神 婆 將 小 人 「 打 」 走 ， 解 開 生 活 的 「 死 結 子 」 ， 以 達 到 事 事 順 意 。
眾 多 顧 客 中 ， 尤 以 年 青 少 女 為 多 ， 她 們 大 多 是 在 感 情 發 展 上 出 現 第 三 者 ， 因 此 希 望 婆 婆 可 以 幫 助 ， 將 該 第 三 者 趕 走 。 可 能 由 於 鵝 頸 橋 位 處 銅 鑼 灣 興 旺 地 帶 ， 有 好 多 人 在 那 裡 逛 街 ， 年 青 人 特 別 多 。 婆 婆 還 告 訴 我 們 ， 她 的 顧 客 多 在 四 十 歲 以 下 ， 可 能 是 因 為 青 年 人 不 懂 請 神 和 打 小 人 ， 加 上 好 奇 心 較 大 。 另 外 ， 她 的 顧 客 又 女 的 比 男 為 多 。 原 來 ， 每 年 還 有 不 少 像 我 們 一 樣 的 學 生 去 訪 問 婆 婆 ， 做 有 關 「 打 小 人 」 的 報 告 ， 我 們 學 生 算 是 陳 婆 婆 的 另 類 顧 客 。
「 打 小 人 」 收 入
婆 婆 每 天 的 生 意 頗 理 想 ， 平 均 都 有 十 多 個 客 人 ， 每 天 可 以 有 四 至 五 百 元 的 收 入 ， 相 比 於 一 個 剛 投 入 社 會 工 作 的 大 學 生 的 工 資 還 要 高 。 每 年 「 驚 蟄 」 ， 婆 婆 的 生 意 最 佳 ， 客 人 多 得 「 排 長 龍 」 。
「 打 小 人 」 的 儀 式
- 被 打 「 小 人 」 的 資 料
打 小 人 前 ， 神 婆 詢 問 「 被 打 者 」 的 性 別 。 究 竟 他 是 男 或 是 女 ， 是 童 男 或 童 女 ， 即 婆 婆 口 中 所 說 的 「 花 仔 、 花 女 」 。 至 於 「 被 打 者 」 的 時 辰 八 字 ( 即 出 生 日 期 )， 是 不 需 要 的 。
 打 小 人 過 程 錄 音 片 段
- 儀 式
陳 婆 婆 先 在 觀 音 像 前 上 三 支 香 ， 然 後 向 我 們 詢 問 要 被 打 者 的 個 人 資 料 ， 例 如 姓 名 及 性 別 等 ， 是 否 「 花 仔 、 花 女 」 等 ， 然 後 將 一 切 資 料 稟 給 神 明 － 觀 音 。
詢 問 打 小 人 的 原 因 ， 是 想 趕 走 身 邊 的 小 人 ? 還 是 想 幫 助 人 或 為 家 人 求 平 安 ? 神 婆 在 觀 音 像 前 誠 心 稟 告 ， 據 說 這 可 令 她 得 到 法 力 。
先 將 用 五 鬼 紙 包 著 的 男 小 人 或 女 小 人 ， 放 在 磚 頭 上 ， 拿 著 一 隻 穿 過 的 拖 鞋 ， 然 後 將 拖 鞋 一 下 一 下 地 擊 在 紙 小 人 「 身 上 」 ， 並 唸 唸 有 詞 ， 約 過 了 十 數 分 鐘 後 ， 小 人 已 被 打 得 「 遍 體 鱗 傷 」 。
持 小 人 往 觀 音 像 前 肥 豬 肉 上 掃 了 幾 下 ， 用 意 是 利 用 肥 豬 肉 將 四 方 小 人 及 壞 人 的 口 堵 住 ， 使 之 不 再 有 機 會 說 人 是 非 。 再 把 小 人 放 在 白 虎 口 邊 ， 使 白 虎 將 小 人 一 口 咬 著 ， 使 之 不 能 再 發 惡 。
再 將 包 著 小 人 的 五 鬼 紙 化 掉 。
拿 出 運 盤 ， 運 盤 內 含 金 銀 、 「 大 白 解 」 和 「 貴 人 符 」 等 ， 全 是 一 些 好 意 頭 及 吉 利 的 物 品 ， 例 如 金 銀 代 表 金 銀 富 貴 ， 「 大 白 解 」 代 表 將 所 有 的 恩 恩 怨 怨 解 決 掉 ， 而 「 貴 人 符 」 則 代 表 有 貴 人 扶 助 ， 使 得 路 路 亨 通 ， 事 事 順 景 。 神 婆 唸 唸 有 詞 ， 再 將 以 上 東 西 化 去 。
神 婆 拿 出 一 玻 璃 瓶 ， 內 有 綠 豆 及 米 ， 她 將 米 和 綠 豆 取 出 ， 向 四 方 八 面 撒 去 ， 用 意 在 於 驅 趕 事 主 身 邊 的 小 人 ， 以 後 不 要 再 令 事 主 增 添 麻 煩 。 又 拿 出 兩 隻 杯 筊 ， 瞌 上 眼 ， 誠 心 禱 求 ， 然 後 向 地 上 擲 出 ， 當 擲 到 「 聖 杯 」 ， 即 兩 隻 杯 面 都 朝 天 時 ( 編 者 按 ： 許 多 時 ， 所 謂 「 聖 杯 」 是 一 陰 一 陽 ， 即 一 杯 朝 天 ， 一 杯 向 地 。 ) ， 代 表 神 靈 已 經 接 受 你 打 小 人 的 請 求 ， 幫 你 好 教 訓 小 人 ， 若 擲 不 到 聖 杯 ， 便 要 重 擲 ， 直 至 聖 杯 出 現 為 止 。
當 以 上 所 有 的 儀 式 完 結 後 ， 婆 婆 便 叫 顧 客 向 觀 音 致 謝 ， 而 「 打 小 人 」 的 儀 式 亦 完 結 。
- 打 小 人 的 費 用
如 果 想 打 走 自 己 身 邊 的 小 人 壞 人 ， 只 需 五 十 元 正 ， 若 果 想 為 自 己 家 人 作 一 個 福 ， 便 需 五 十 到 一 百 元 不 等 。
撰 寫 ： 張 瑞 威
撰 寫 日 期 ： 2004 年 7 月
影 片 製 作 ： Creating Culture Pres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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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）觀 音 像 －「打 小 人 」 前 ， 要 請 觀 世 音 來 附 於 其 身 上 。 
ii） 香 三 支 － 用 作 供 奉 神 靈 ， 在 「 請 神 」 前 用 。 用 意 在 於 請 神 靈 附 在 其 身 上 。 使 打 小 人 變 得 更 為 有 效 。
iii) 拖 鞋 一 隻 － 最 好 選 取 一 隻 已 經 穿 著 過 的 拖 鞋 ， 原 因 是 拖 鞋 是 用 腳 穿 著 的 ， 所 以 打 人 時 ， 倍 添 痛 快 之 感 。 
iv) 磚 頭 一 塊 － 因 為 磚 頭 十 分 堅 硬 ， 所 以 在 「 打 小 人 」 時 ， 能 令 小 人 產 生 痛 楚 的 感 覺 。
ｖ ) 五 鬼 紙 一 份 － 五 鬼 紙 包 著 「 男 小 人 」 及 「 女 小 人 」 ， 是 用 來 被 打 的 ， 打 完 後 ， 要 將 其 燒 掉 。
vi ） 運 盤 一 份 － 內 有 「 大 白 解 」 、 「 貴 人 符 」 和 金 銀 衣 紙 等 ， 都 是 取 其 好 意 頭 及 吉 利 的 意 思 ， 例 如 「 大 白 解 」 代 表 化 解 所 有 的 恩 恩 怨 怨 ， 「 貴 人 符 」 代 表 有 貴 人 扶 助 ， 使 自 己 事 事 順 境 ， 事 業 順 利 等 ． 在 打 完 小 人 後 ， 亦 要 將 其 燒 掉 。 
vii ） 肥 豬 肉 一 塊 － 用 來 堵 著 小 人 的 口 ， 使 小 人 不 再 隨 處 說 別 人 的 是 非 。
viii ） 白 虎 一 隻 － 兇 惡 的 白 老 虎 是 用 來 咬 死 身 邊 的 小 人 的 。
ix ） 杯 筊 一 對 － 在 打 完 小 人 後 ， 以 擲 杯 的 式 樣 來 代 表 神 靈 否 願 意 幫 助 你 去 驅 走 小 人 。
x ） 綠 豆 和 米 － 在 打 完 小 人 後 ， 向 四 方 撒 出 一 些 米 和 綠 豆 ， 用 作 驅 走 四 方 小 人 之 用 。